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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同性恋亚文化》有感
青岛/李克富
“中国的事情,看清楚已是不易,做到就更难。如果你在做别人
不敢做的事,那就要准备好:不仅吃苦,还要伤心。”一口气读完李
银河的新着《同性恋亚文化》,我脑海里突然迸出了这句别人说过的
话。 作为读研究生期间课题即与同性爱人群有关,并与众多同性爱者
相识相知,已决心终生关注这一群体悲欢的医生,我能够想象到,在
中国完成这项富有探索性且难度极大的社会学调查的艰难。至于在这
一过程中遇到的“伤心”事,我从王小波先生的杂文中已见一斑。
吃苦也好,伤心也罢,《同性恋亚文化》能够面世,让我们这个
异性爱和同性爱共同组成的社会好奇而又振奋:对存在视力缺陷、看
不到庞大的同性爱群体存在的广大异性爱者而言,它显然是震聋发聩;
而当倍受异性爱霸权歧视、蹂躏的同性爱者和像我一样以广阔的视角
关注中国同性爱现象的学者们一口气将它读完时,会有怎样的反应呢?
许多人的反馈让我想起了40年前的一幕著名人类解剖学家迪金森博士
得到刚刚出版的《金西报告》时,曾激动地热泪潸潸:“终于来了,
终于来了。这正是我一生梦寐以求的啊!”
尽管《同性恋亚文化》是中国第一部关于同性爱的社会学专著
《他们的世界》的增补本,依旧涉及了以往的话语,但它绝不是简单
的文字(个案)补充,而更多的是随时空变动而进行的更深入思索思
索。简单地比较两本书,就不难发现作者对这一问题的自我超越。这
一超越的意义在于,中国学者对同性爱现象的认识不但可以从“同性
爱(者)是否病态”的传统争论的泥潭里跳出来,而且开始用自己眼
睛和视角看待同性爱,并不断纠正自我认识。更深远的意义在书外:
在张北川的理论专著《同性爱》出版近四年之后,《同性恋亚文化》
能够得以出版,必然有越来越多的有关同性爱现象的理论专著和文学
作品紧步其后。一个非常明显的效应将会是,就像当年弗洛伊德和无
法统计的性学著作被摆上寻常百姓的书柜、张贤亮王安忆王朔等作家
让性从幕后走上前台一样,我们距离人们不再对同性爱好奇和恐惧的
时代已不遥远!
像所有名著一样,在我看来,《同性恋亚文化》也有白壁微瑕之
处。比如,作者认为“有一部份同性恋者在一件事情上明显是不道德
的,就是这些人结了婚,并且对妻子隐瞒事实真相,隐瞒自己的同性
恋倾向。”这种认识依旧折射出异性爱专制主义偏见。本来不爱异性,
为什么非要与异性结婚呢?个中原因,作者进行了合理的阐释,遗憾
的是没有得出这样的结论:部份同性爱者之所以最后选择结婚这条他
人和自己都认为“不道德”的道路,乃是因为他们首先必须符合我们
这个以异性爱文化为主体的社会的“大道德”!此外,该书与以往的
相关论著一样,过多地引证了本世纪初弗洛伊德陈旧的假说,从而有
误导之嫌。当然,这些是我的一家之言。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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